墨镜男见苟洱吓的面如土灰,又起身,走到苟洱身边,亲自为她斟满酒,把摇摇背上割下来的肉放在芥末上,又把那线线朝天椒掰成了三段,自己夹起自己碟里的那一块,什么都没蘸,就送进口里去了,他咬了四五下,便吞了下去,然后抓起一根线线辣椒,细细的咀嚼,像吃脆莴笋一样,吃完后,他又喝了一口葡萄酒。
苟洱看着他像吃熟菜一样,不禁目瞪口呆,她那伸出去的筷子就是下不了手。
可在她迟疑的时候,兔唇和韩国单已经也把摇摇身上的肉裸吃了下去,他们的吃法顺序都是一样的。
看来,今天不吃,这关是没法过的。可自己还是没那勇气,苟洱的手变了颜色,毛细血管都变黑了。
“为甚不吃?”猫哥又点生气了,“我又没下毒,你怕吃了死了?”
苟洱摇摇头,“我吃不惯这个。我怕吃了会吐。”
“吃不惯?吃是享受,还没让你杀,没让你剥皮呢,你这样怎么做他们的大嫂?”
“我又没想做,是你要我做的。”
猫哥什么也没说,眼睛盯着葡萄酒里的液体在看,虽然是经营剔透,但猫哥还是能看出悬浮在最上面的颗粒。
兔唇见苟洱为难和胆怯的样子,便又凑了过来,用扶在苟洱的布艺靠背椅上,一手用筷子夹苟洱盘里的狗肉,“我替嫂子吃了吧。”
猫哥抬手就把一个空盘子上摆着的一把锯齿刀就甩了出去,那锯齿刀牢牢地钉在对面布包的墙上,锯齿刀还在左右摇晃,兔唇不吭声了,又随手拿着一瓶开过的茅台酒瓶子对苟洱说:“祝猫哥和嫂白头到老!”
说完自己先喝了,韩国单在那微微冷笑。苟洱被猫哥抛出去的锯齿刀吓得惊叫了一声后,她马上把狗肉送进喉咙里,没有嚼就吞了下去,然后夺过兔唇手里的酒瓶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完了。
轮到韩国单来敬酒了,他什么话都没有,就是喝。猫哥向他示意了一下,他点点头,回座位了,苟洱又抓了一瓶茅台来喝,被猫哥按住了手,这时,兔唇的酒力开始上来了,他大口大口的吃豹子肉,然后大口大口喝葡萄酒。吃完了后,又夹住了豹鞭,放到猫哥的盘里,说:“猫哥,你应该叫豹哥的,祝你的猫鞭像豹子一样好用,妲姒鸨婆的一大堆!”
说着说着,兔唇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他半躺在地上,手也不老实,伸向了苟洱的腿,他摸了摸苟洱的脚背,苟洱惊了一下,轻声叫了一声,便又往桌下去看,原来是兔唇的手,她忍不住去看猫哥的脸,猫哥若无其事,只顾吃他的菜。
苟洱把脚踢了踢,苟洱又侧弯了腰去看,兔唇的手被踢开了,他两手臂又去搂抱猫哥的小腿,一阵摇晃,摇了几下,肚子里的酒也跟着他浪,没几下,肚子里的摇摇、豹子肉和茅台全出来了,固体的,液体的东西裹了猫哥一腿。
猫哥被那呕物熏得眉毛直挑,他指了指韩国单,“过来,把他弄走。”韩国单便过来扶兔唇了。
猫哥站起身来,甩了甩小腿上的污物,怒呵道:“管好你那狗鞭狗嘴。”然后把椅子往后一踢,就出去了。
整个包间只剩下苟洱一个人了,她顿时觉得身轻如燕,但她又立即警觉起来,得赶紧和局里取得联系,可恼的是,摇摇没了,那传感器不知去哪了?又不知道失忆前摇摇脖子上的那个传感器发出的文件局里收了没?钱巍在做什么?要是能和他说说自己的处境就好了,可是,苟洱又犹豫了,自己一度是白雪无尘的身子,如今,落在猫哥这样的嗜血如命的人手里,自己有什么脸去和钱巍说?
真正醉得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是兔唇差不多酒醒的时候。苟洱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包间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个用藤条编的大床上,软软的,想坐起来都不容易。
她打开了灯,全屋都是孔雀毛,花瓶、地毯、毛巾、被子、墙饰、包括灯罩,全是和孔雀有关的,苟洱像置身于孔雀王国之中。不用说,这个屋子的主人一定和大理有关了。
因为女人天生就是喜欢争奇斗艳的动物,什么东西都可以省,惟独镜子不可省。苟洱看到床前有一个长条形的穿衣镜,便跳下床去了,反复照了照,自己那一头乱发像麻纺厂丢掉的一堆永远都不可能理清的乱麻,她哈了哈气,自己都能闻到自己吐出来的一身酒腥臭,她赶紧闭了嘴。好在自己容颜亦在,只是不知明日何为?她愁容满面的转离了镜子,手摸着镜框,摸到了一滑溜溜的布面,她就绕到镜后,发现这镜子的反面是一副绢画,应该是大理国梵像,她往左上角一看,果真是的。上面写着:梵像图,画:张胜温。此画一定是仿张胜温的高仿赝品货。苟洱猜想。
苟洱很惊奇,自己又能记忆起更多的东西来了。
本来苟洱也不认得这个,局里组织队里到温泉宫开会学习时,她在罗佰义的工作笔记本首页看到过这画,那是一张梵像图的明星片,谁画的她就不记得了,苟洱还问了他,那是哪来的,罗佰义说,买那本子是就送一套明信片,还有一系列,但会场上,苟洱没好和他细说,会后一窝蜂散了,就没有再翻他的明信片了。想不到在这还能看到这画。
大理国自来信佛,所以画这佛像也不稀奇,只是这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怎么会有这梵像图?自己掉进了更大更深的蜘蛛洞吗?这里的妖魔不是毒蝎就是恶屠,难道还有像陈璧君这样人面兽心的佛主?
后面那画是纵着嵌进去的,不大好看,画的是大理国利贞皇帝及后妃礼佛和十六大国王众、十三代南诏王、云南名僧。
只是画的绢布太粗,用笔没法精细,仿得太差了,有点像尼罗河流域的岩壁画,那大理利贞皇帝(段智兴)的礼佛图就很不像,目光没有炯气劲,天龙八部就更差了,像被打死的毒蛇,十六天竺(印度)国王进贡像要饭的。
苟洱看完那些图后,身上奇痒,她直想挠痒痒,可不能挠,因为手上的指甲就是武器,况且还有巨毒在上面,所以,苟洱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自来水把身上洗个痛快,把这段时间来的晦气全洗掉。
苟洱习惯性的去找换洗的衣服,幡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行李包裹还在农妇家里,这会什么都没有,但苟洱还是决心去洗个不换衣服的热水澡。
她走到厕所门口,不放心,又退了回来,毕竟是公安出身,到哪都是警觉的。她走到门口去检查大门,门是反锁了的,她觉得奇怪,自己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是自己反锁的吗?记不得了,她觉得头痛欲裂。她不再纠结这些了,只想快点洗澡,于是,她又检查了厕所的墙壁、天花,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基本没有,她这才放心地脱了衣服洗澡。
苟洱最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歌唱。洗澡是很好的心理放松模式,但苟洱没有唱,自己近乎于囚禁般的日子,还有生死未卜的未来,谜团一般的过去,还有,惨死的摇摇,自己唱什么呢?唱“长歌一曲,好梦好歌好意气”?那李元芳武功盖世,打不死的,自己是什么身子骨?就是个捕快,也是个女的。差了去了。
洗完澡后,她忽然觉得胃里的摇摇还没消化,肚子剧烈疼痛起来,她便趴在床上,她想,恐怕是不消化,要闹肚子了,摸了摸,纸都没有,便对着门口大喊了:“来人啊,有卫生纸吗?要上厕所”
连喊几句,根本没人应,她说出来的话连风都没被刮动一下,她无可奈何了,只好到处翻,床头柜,抽屉,都没有,她发现床边有个大衣柜,想看看衣柜里上任住客是不是手下留情留了一些在里面,她把柜子门打开了,上面挂了几件衣服,可衣服下却蜷缩着一个人,可苟洱又惊得不知所措,连藏都没法藏。
蜷缩在那里的人就是兔唇。
苟洱赶紧抓起床上的棉被包裹着身子,兔唇还是没醒,苟洱以为他死了,飞快地把自己的衣服裤子穿上了,她慢慢地靠近兔唇,喊了句:“六人帮,醒醒!”连叫了几句,他都没醒。
苟洱想,这六人帮要是死在自己睡的房里,那可不好脱身,可怎么办呢?难道他们黑吃黑?但黑吃黑也不必在自己睡的地方动手吧?自己酒醉后和兔唇有什么直接联系呢?想到这,苟洱又头疼欲裂了。
苟洱没了主意,她来回走了几圈,想了想,还是把他拖出来,如果是死的,那也没办法,活的呢,也许救了他还得个人情。
苟洱肚子越疼越厉害,她勉强走过去,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拖兔唇。兔唇个子不算高,但骨架有那么大,还是挺沉的,她用了全身力气才把他拖出柜子,边拖边喊:“有人吗?快来人啊!”
苟洱又往门口拖。
她拖了一两步,这兔唇听到她的大声喊叫,忽然像复活的大蟒蛇,他一跃而起,反过身来就把苟洱抱起来了,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像离弦的箭,跟着扑了过去,死死地压在苟洱身上。
“你叫春啊,用得着那么大声呀?找纸去擦被猫哥操剩东西?”兔唇满口喷粪。
原来这兔唇一直在装死!
“我让你去死!”苟洱听到嘴里喷粪就怒不可遏,她直想翻过身去和兔唇血拼。
还没等苟洱翻过来,兔唇就开始动手了,她本想把对付领导的那一套用上,无奈一是肚子巨疼,二是自己被压着,肚子疼已经严重影响了苟洱各器官的协调配合能力,纵使有力也使不出。
兔唇很快就把苟洱的裤子脱光了,在狗肉鸿门宴上苟洱就知道他是个禽兽色魔,现在被他得手了,他决不会轻易放手的。
她使了全身力气把后腿反着往兔唇身后扣,可越扣兔唇越带劲。
“你个婊子,要不是你,猫哥会对吼我?他算老几?敢吆喝老子?老子把你们俩都弄死!老子辛辛苦苦在这里帮他搞货,他凭什么对老子讽酸辣刺的?什么他的女人,还不是个婊子,你装什么装,老婊子,他干得我就干不得?他干得你舒服是吧?老子也会把你干舒服的,你等着!”兔唇一面到处找自己的工具一面用那没长全的嘴压着苟洱的头。
他终于还是把他那淫棍塞进苟洱身体里去了,然后像狗一样来回动。这次南行以来,苟洱不知中了什么毒,身体就是软绵绵的,像服用了麻沸散,就是使不上劲。
苟洱觉得自己的肉体已经和垃圾桶里的垃圾一样脏了,是夏天里的隔夜菜,馊了,酸了,老鼠都不肯来嗅一下,这次突如其来的性侵,她只有一个尖锐的念头,要么杀死这个弄脏自己的人,要么自己杀死自己!可如今,自己连想想初恋的罗佰义都来不及了,她只剩下一样,就是委屈,曾经经手的案子里,她看被强奸的女孩子,自己怎么都觉得她们是怪物,不知道反抗呀?傻的呀你们?大不了一死呗!在横的人也怕比自己更横的!可如今,理论和愤懑都用不上了,只是觉得自己软绵绵的,没劲儿。她忽然想起了陈花花,自己怎么在某一天也会像陈花花那样悲惨绝伦呢?
“啊——”声像定时炸弹一样爆炸了,那越来越犀利的长叫呈高声调送了上去,她相信,凡是有耳朵的人都会听到她面对黑暗的交响怒吼声。
兔唇还真是恶狗转世的,他下身工具塞在苟洱身体里拔不出来了,因为门被闯开了。
进来的是韩国单。
“猫哥就知道你会干这事,他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我刚在洗澡,还没完,你就干上了,你他妈真是条狗呀!猫哥的女人你也敢上?你真的是活到头了吧?”韩国单恶狠狠的骂道,他的下身还包着一条白色浴巾,他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兔唇两只手反剪了。
兔唇像一条直挺挺的稻草人站在那,只是那淫恶的工具简直像狗鞭一样还出不来,“你看看你呀,什么样子!真他妈丢人!我要是你,我自己撞死,不要别人动手,不要弄脏了我的手。”韩国单骂道。
“老弟,你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不,不是,今天是我喝了药酒,我替猫哥试一下这婊子是不是对猫哥忠诚的。我怀疑这婊子是条子,我怀疑这婊子勾引猫哥,猫哥开口闭口教训我说妲姒祸水,谁不晓得?别他自己被这祸水害了!”
“猫哥,要不要把他做了?”韩国单拨通了猫哥的电话,还是免提。
“这样的人你还想留着?”猫哥说。
“老猫,老子干死你的女人!你杀吧,老子反正戴着你的绿帽子去死也值得!”兔唇突然扭转脸去对着韩国单的手机上的话筒哈哈大笑。
兔唇的笑声还没有穿透大门,他就没了声音,立即倒在地上,那条像狗鞭一样东西还直挺挺的立在那儿,有点儿意犹未尽。只是枪入太阳穴的地方穿了一个孔,随后,血从孔里慢慢流了出来,但只流了两分钟不到,血就停了,随后,血变渐渐变成暗红,暗红成了乌黑色。
此刻,苟洱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婊子了,她哭不出来。她的手紧紧抓着床上的被子。
“猫哥,证实了,她不是条子,你放心好了。留不留?”
“不是条子当然留啊,猫哥喜欢她,真喜欢,被兔唇上了也喜欢。呃,你,你手轻一点,把她养好一点吧你。”猫哥吩咐道。
苟洱虽然不说话,但她明白了,原来兔唇来侵辱自己,应该也是猫哥故意安排的,如果今天自己反抗成功了,自己就不可能活着走出去,那么,兔唇是怎么死的?刀吗?
苟洱猛地翻过身来,连韩国单在旁边也不顾了,坐了起来,她一眼就能看见兔唇和睡着了一样,但他确实死了,从正面看,他脸上非常干净,一滴血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