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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黑蜘蛛(下)

杀气又一次从他瞳孔,剑锋,乃至全身每个细胞每滴血里无声无息地生长扩散开去。


杀机又一次四面伺伏。


风沙的重雾愈迷。


似任何方向的雾深处,都极可能猛然暴走出一头凶悍的食人巨兽。


XXX


他只确定,绝不是风突地卷杀了鹰。


绝不是任何自然之力杀了鹰。


是另一种犀利而诡秘的生命造成了鹰之死。


XXX


声。


息。


风声,沙的息。


再也置若罔闻。


立于另一种已隔绝了万类声息的封闭空间里。


凝神冷冷静听着区别于万类声息的某一缕声息。


迷目的遮目的晕目的暗目的茫茫沙雾中,隐约掠出一缕衣袂带风声。


叹息似的一缕异声,异于常时听见的所有感觉。


还含混着一棍扫破了沙尘暴的声,也是出鞘时的剑声一般尖,锐不可阻,也不可躲。


XXX


鹰才死,沙尘暴已席卷过来,关吟夏的剑越来越深地扎进大漠的坚厚肌肉,而流沙也越来越紧地咬死了他的双腿,将他越来越深地往下直拽。


就在这节骨眼,他听见了那种声音。


他立刻分辨出,扫破沙尘暴的,是一根长棍。


一种强悍无比又灵巧无比的劲力灌注在那根长棍上,连沙尘暴也阻挡不住其迅猛地进袭。


XXX


关吟夏不躲。


双足深陷,也休想躲。


声却消寂了。


衣袂带风声,棍破风沙声。


此时的这两种声音也许只是灾祸之前的模糊预告,真要命的还在后面。


关吟夏动也不动眨也不眨躲也不躲地仍旧等着。


如等死一样,内心那么不静,面上倒静得可怕。


声干净。


关吟夏不动,仍不动。不眨,仍不眨。


背对声音消寂的方向。


两种声音,一个方向。


响起在不同的位置,消寂的方向却相同。


显然只有一个物事。可能只有一个人。


人比任何物事更危险得多。


人更懂暗放冷箭,且知利用敌看不见的亏。


XXX


关吟夏等太久。


那人似已走。


他却仍觉到那人存在,暗处轻轻呼吸。


他艰难地终于拔出腿,又扛上剑,往前走。


那人不出现时,他只有不断移动身体,绝不敢死守一角。


移动有侥幸看出那人行踪的机会。


因为他移动,深知那人必随着移动。


那人果不出他的意料。


他每走一步,都觉到那人正紧贴在身后,似一层剥不下的干皮。


杀手被盯梢追踪本就是常有的事。


他早已摸索出了应对的诀窍。


那真是一个人的话,肚一定不饿,否则杀了鹰,为何又弃尸不理?


那人比他有体力,此是最危险的优势。


再厉害的高手,若肚饿了,强撑着也搏不过多少招。


所以凡是高手,必不亏待他的肚,饱饱地迎战,胜算肯定大些。


可惜,千万年以来,饿肚难饱的高手有太多。


穷高手尤其多。


誓做高手,大半注定要饿要穷。


高处不胜寒之前,先得忍辱负重。


XXX


关吟夏的身后只隐约摇晃着一团淡色的影。


白天又过去了,夜又这么突兀地降临。


夜的大漠,暗得让人更加深而真实地感受着难以释怀的孤独,还有某一种仿佛无时不在无缝不钻的危险。


暗夜中的杀手已显得越来越不可捉摸。


杀手身上的杀气也已越散越远,越远越渺茫。


夜的大漠,寒冷得让人如置身一重重的冰雾中。


寂静夜空虽仍堆压着更多乌云,但幸好还可见一两粒星。


星如漂泊塞外的孤独杀手。


星不眨眼,光不很亮。


璀璨的记忆已陈旧。


恍似遥远江南,春湖上一艘画舫里静静幻出的几点易失的温光。


于是他又开始情不自禁地怀念起江南。


如梦如诗如画的多情江南。


想着江南一缕缕酒香的醇厚,想着江南一处处山景的青翠,想着江南一条条江河的潺湲。


想着这些江南最有特色的印象,他突又对自己注入了坚强的信念。


是不是回到了江南,杀手就会变成情郎?冷酷与孤独就会变成温馨与甜美?


夜空在这时模糊地浮现出一张脸。


眼角含泪的红颜,憔悴的姿色默默显着哀伤。


这张脸哀伤地凝视着他的脸,致使他再一次难以自主地想得很乱:他要活下去呀!活着走出大漠,活着回到江南,活着--------再见到她-------


他已很累了,很饿了,很渴了,也许白天时他不该放弃坠到脚前的鹰尸。


但接下来他还必须振作。


他停了脚步。


停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小沙丘旁。


疯狂的沙尘暴已过去,人世间的残酷邪恶终会过去。


尽管千千万万年来,多少善良纯真都是在艰苦地夹缝求生。


但只要它们还存在,人就不该轻易放弃。


XXX


他的剑没有从肩头滑下去。


他的意志还坚守在胸膛。


但剑锋上的那股杀气却猛地沉寂了。


他看见了一直紧随他身后的那个人。


他终于看见了。


那个比大漠之夜更显诡秘的人。


那个人是主动出现在他的对面,让他看见。


那个人全身罩着一件宽大而长的黑色风袍,低压的风帽遮了半张脸,却谜一样露出了一双晶莹如碧湖春波的美丽眼睛。


关吟夏正视这对很多男人都难挡其诱惑力的美丽眼睛,波澜不惊地缓缓开口:“你好。”


两人相见,无论陌生熟悉,无论同性异性,首先来一句友善的你好,你好之后,尽管什么都已绝对未知。


那个人的语声听起来似永远那么甜美而温柔,就如月下花前情人间的蜜语:“你也不坏。”


那个人竟是一个女人。


看她的那双眼睛,听她的那种语声,已可确定她还是一个非常妩媚的女人。


那样的一个女人,若有什么太过分的苛求,很多男人都难以拒绝的。


这很多男人中是不是也包括此时此刻的关吟夏?


关吟夏只不过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而已,然后就一如往常地淡然道:“姑娘是谁?找我有事?”


女人嘻嘻轻笑道:“你用不着知道我的来历身份,我也确实找你有事,但你放心,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关吟夏果然有些放心了,这或许真的因为她很直接地表明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在大漠,最好的事就是终于习惯了种种坏事。


在大漠,好事反而不比坏事那么容易被人相信和接受。


关吟夏皱眉哦了一声,显出他至少还存着些诚恳的好奇:“绝不是一件好事,难道绝对是一件坏事?”


女人道:“有人特地来为你预报死期,这不知算不算是一件绝对的坏事?”


关吟夏自嘲似地微微一笑:“不算。”


死亡本就是他这种人求之不得的解脱。


女人当然不懂:“为什么?”


关吟夏随意撒了个还算曼妙的谎,原来他很擅长撒谎:“因为至少那个特地来为我预报死期的人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女人不再说话,只冷艳地笑着,一双比新开的兰花还要纤美,比新出的豆腐还要白嫩,比古玉还要温润的手已悄悄从宽大而飘逸的袍袖中探了出来。


手里居然握着一根笔直细长的银色铁棍。


关吟夏见此,恍然一省.方才听到的棍破风沙声,想必就是这根银色铁棍发出来的。


女人又妩媚笑道:“你死之前,不妨先尝尝我这根追命棍是什么味道,纵然不叫你尝个遍体鳞伤,也该叫你尝个难以招架。”


若想致人死命,首先要气势迫人,这一道理,并未真的身经百战的人也会懂,却没多少人可以真的营造出足够迫人的气势。


就像世代文人,精通文理的不少,能作出不朽佳文,千古绝句的,却不多。


懂不懂和能不能本就是差别很大的两回事。


能的,一定先懂。


懂的,却未必能。


只听那个女人骤然发出一声极不妩媚的尖锐呼哨,手中的银色铁棍已应声飞旋舞动起来,竟也凛凛生威,如凤飞龙翔,风卷残云。


霎时间,黄沙再一次失控地漫天飘扬,隐现着圈圈寒彻的银光。


杀机伴随着漫天飘扬的迷目黄沙,逐渐逼近关吟夏的眉睫。


银光卷舞十数丈,目力所及已几乎全是银光闪耀。


银光并非越来越多,只是越来越近。


银光已离关吟夏的咽喉很近很近,还在越来越近。


这当口关吟夏的目光才陡地一炙,手中剑才滑下了肩头,瞬间如雷击般直刺了出去。


他本不显得着急,此时出手应对也似还来得及。


真的还来得及?


飞鸿一线的剑光笔直刺入圈圈银光的最中心,也是最深处.


新绸一般的银光,乍被飞鸿一线的剑光撕裂,隐约有清脆的裂帛声传出。


气势迫人的银光立刻丧失了力度深度,弱如流萤,薄如蝉翼。


呀的一声幽叹,沙雾漫漫,已再不见银光的晃眼,已再不感到银光的生寒。


银光尽数灭了,死亡了,杀机也随之灰飞烟灭。


而那个女人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似高深狡猾的民间术士偷偷耍了一个障眼法,等场地上烟幕尽散时,人已蒸发在空气里。


关吟夏毫不迟疑地往一个方向追了出去,有一种惯性的意识在盲目地驱使着他。


什么都已来不及深想。


他追得很快,双脚交替的速度实在已快到惊人,敏捷如一只正捕食的豹。


他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是何用意。


为何只出了几招,还没有真的交上手,就已匆匆远遁?


难道她眼力够准,看出自己不是关吟夏的敌手,见势不妙只好先跑?


但她出招之前又何必大放狂言?


若以此想来,刚才她大放过的那些狂言,不免让人觉得太滑稽。


也许,这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


也许,她其实是想引关吟夏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才慢慢地给杀手苦头吃。


若是如此,她要引关吟夏去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问题必须用双脚来亲自探究,杀手最适合也最擅长实行这样的探究。


终能解出的答案会是一个充斥着沉沉死气的人间地狱么?


地狱有何惧?


大漠本身就是炼狱。


或许去炼狱中的另一个地狱,对此刻的杀手而言,也不失为好事。


XXX


夜尽,又是晨。


千篇一律的夜,千篇一律的晨。


酷寒,漫长,寂寞,发闷地炽热,以及永远单调的空气。


也许大漠之夜总是有时似无尽头,有时却又眨眼一般短促。


追逐那个女人的过程中,他幸运地发现了七条蜥蜴三条蛇,还算充实地补了下体力。


所以他对自己追逐的方向更有信心。


XXX


那个女人的背影远远地停了下来。


停在村口。


面对着一条街。


死街。


整条街沉溺进一潭死亡的寂静里。


整条街挂满了苍白而凄凉的纸幡。


风若有若无地悄然吹过,朦胧沙雾中,隐约漂浮着太多太多惨烈的哀叹。


那个女人远远背对着关吟夏。


似故意在等着。


关吟夏慢慢向她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虽直直凝注到那个女人的背上,这条死气沉沉的街却明显抢走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呼吸已渐不顺畅。


最后在一个距离女人比较近,视野比较开阔的位置驻足站定。


他很快也心悸地清楚目睹了这条街可怕而可悲的一种惨景。


这就是地狱?


她为什么一定要引他来这个地方?


关吟夏更加一头雾水,更加猜不透,想不通了。


这个地方确实已算是一处足令人毛发悚然甚至精神也绝望崩溃的人间地狱。


对孤立太久的杀手而言,还有什么比极端的沉寂更可怕?


在这里,几乎听不到任何生命的呼吸,只有满世界的怨鬼,幽幽地呻吟,哀哀地哭泣。


关吟夏问仍背对着他的那个突然也沉寂的女人:“你为什么引我来这里?”


那个女人嘴角浮起一痕浅浅的冷笑,悠然道:“好像不是我引你来的,好像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关吟夏一时语塞,事实好像的确是这样子。


他想清楚这事实,竟难免有些惭色,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吃错了什么药,会莫名其妙地跟着她来?


多少悲剧,都是自作自受。


半晌他才又道:“是我要跟来的,不错,但-------你为什么偏要停在这个地方?”


那个女人妩媚地微笑:“这个地方虽不是天堂,却也是一个好地方。”


关吟夏问:“什么好地方?”


那个女人道:“逃命的好地方。”


关吟夏又听胡涂了,表情已略显木讷:“逃命?”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语声幽幽:“我自认打不过你,不是你的对手,再打下去也只有我吃亏,所以我走为上计,先逃为妙。而这个地方恰是一个难得的逃命的好地方。”


关吟夏道:“我还是听不懂。”


那个女人道:“是么?不过世上很多事你听不懂反而对你有利。”


关吟夏摇了一下头,自嘲似地苦笑了笑,突然又冷冷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问题她本来一开始就拒绝回答。


但这次她却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她不仅回答了,而且回答得很巧妙。


她笑着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究竟是谁。”


关吟夏道:“我也会洗耳恭听,听得很认真,很仔细,但愿你的芳名不会太要命,不会让我永生难忘。”


那个女人道:“多谢你捧场,不知你听没听说关外流传着一个极响的名号?”


关吟夏果然表现得很认真很仔细,问道:“什么名号?”


那个女人也表现得十分郑重:“红蜘蛛。”


关吟夏愣住。


他虽初出江湖尚不久,这个名号他却早已听说。


只因这个名号不仅在关外被叫得响亮,连相距甚远的中原也有很多武林人时时谈之色变。


这个名号实在已罪恶到了极点。


红蜘蛛。


一身红衣如血,面带煞气。


常常将手中一根会吐丝的金棍运用如神,从容挥洒,所使棍法从一出道便已所向披靡,震动寰宇。


棍端吐出的每一根丝更是奇毒无比,轻轻一勒,足可以毒死整头牛。


此人纵横关外武林已长达几十年,从未遇过敌手,近来更有传闻说此人突然现身中原。


此人虽毕生邪恶,却也总是性情孤僻,只喜独来独往,杀生夺命全凭一时的意气好恶。


据说前段时间红教教主吴岳亲自拜邀他为红教在关外所设五处分舵的总舵主,也被他冷语拒绝。


纵然吴岳不可一世,傲慢凶烈,却也不敢再多勉强他。


这时乍闻此人的名号,怎叫关小千不为之一愣?


但面前这个女人为何突然向他提及此人的名号?


难道这个女人会与此人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她也同样使棍,只不过是银色铁棍,不是金棍,她的棍法也不甚可观,恐怕还差此人太远。


关吟夏试探着问:“好像你并非红蜘蛛?”


那个女人嘴角含笑:“好像-------好像。”


关吟夏目光一沉,冷冷道:“但你既然提及他,想必与他有些关系,你究竟是谁?”


那个女人更诡秘地接着笑道:“我也是一只蜘蛛,一只会吐毒丝的要命蜘蛛。”


关吟夏不觉有些悚惧:“你与红蜘蛛有怎样的关系?”


那个女人道:“我是红蜘蛛唯一的亲妹妹,在关外托他的名声也总算混出了一个比较响的名号,叫黑蜘蛛。”


她突然问了关小千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一个充满了戏虐之意的问题:“黑衣的美人,有时比红衣的煞星更毒,你信不信?”


关吟夏竟点头:“我信。”


黑蜘蛛道:“你不蠢,可惜也不太聪明,像你这种人,总不会活太久。”


关吟夏道:“我本不需要活太久。说说吧,你的毒丝一定也是从你的棍里吐出来的,对么?”


黑蜘蛛道:“对。”


关吟夏道:“但你刚才与我交手时,棍里并没有吐出一根毒丝。”


黑蜘蛛道:“我不能用毒丝来对付你,对付任何人都可以,对付你偏偏不能。”


关吟夏又皱了皱眉:“为什么?”


黑蜘蛛道:“我不能让你死在我的手里,你也不该死在我的手里。”


关吟夏道:“而你刚才却口口声声宣称是来预报我死期的。”


黑蜘蛛得意道:“我已说过,你不蠢,可惜也不太聪明。这句话我居然说得一点也不错。”


关吟夏道:“你用不着多卖关子。”


黑蜘蛛笑了笑道:“的确,对你多卖关子用不着,而且时间也不充裕了。我这就告诉你,你哪一点不够聪明。我真的是来预报你死期的,却不是来执行你死刑的。”


关吟夏又有些木讷了:“什么意思?”


黑蜘蛛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意思已很简单,我有致你于死地的毒丝,但我不杀你,偏不要你的命。”


关吟夏冷笑:“谢你手下留情。”


黑蜘蛛摆手道:“我可对你一点情也没有,只因我知道你的秘密,虽然这秘密或许连你自己也总是怀疑。”


关吟夏目中不易觉察地掠过一抹淡淡的惊异之色,忍不住道:“我的什么秘密?”


黑蜘蛛笑着道:“你亲生父亲是昔日恶名昭著的毒王,他百毒不侵的体质遗传给了你,可你从记事起就深恨自己的这个身世秘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真的百毒不侵,你甚至迫切地到处去硬碰剧毒。我虽与你不熟,你的这种事迹却在我们毒界尽人皆知,即使只是毒界最没用的小家伙也特别了解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明知我的丝有毒,偏要千方百计地逼着我吐出毒丝。我却偏不吐,偏不遂你愿,偏要气一气你,偏要玩一玩你,偏要拿你寻一寻开心。”


关吟夏是真的百毒不侵,但江湖上横行难测的剧毒又何止百数?


所以黑蜘蛛如果突然乐意向他吐丝,说不定他真的难逃一死。


但黑蜘蛛不喜欢玩死人。


当一个人已被她的话戳中要害时,她又何必再动手?


何况她本就还另有计划,她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关吟夏听了这些话,神情反而突地很安静,很平和:“既不是你让我死,又会是谁让我死?”


黑蜘蛛道:“自然会有人的。你也不用着急,在这里耐心地等,自然会有人来要你的命。你只需乖乖听话,就一定可以死得好看。”


关吟夏道:“听你的口气,我现在好像只有站着等死的份。”


黑蜘蛛道:“为你执行死刑的人没到,你当然必须等。对了,等的过程里,你也可以做其他的事,比如用剑在地上画画。”


她不等关吟夏再开口,已长舒了一口气,似终于卸下了背负很久的一件沉重包袱,又似对她而言,最有趣的游戏就此结束。


“好了,再见-------噢,不该还有什么机会再见了---------但我仍旧要说清楚,我不奉陪了,只因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客人正等着我去精心款待呢。你千万须听话,别追我了,反正追到了也毫无意义。你既占不了我的便宜,我也懒得再和你废话,咱们就这么好聚好散。”


她真的走了,走得轻飘飘如出岫白云。


她叫关吟夏有耐心地等,她却一点等的耐心也没有,等死的人并不是她,所以她不必等,或许她本就一直让别人等的。


关吟夏眼见她渐去渐远的背影完全朦胧进迷目的沙雾中,竟真的不再追上去,竟真的乖乖听了她的话,很有耐心地等,静等,也不知最终会等来的,是不是真的只有死。


等了没多久,其实不需要什么耐心。


关吟夏再也辨不清她远去的背影时,迷目的沙雾笼罩中,死气沉沉的长街上,突有一团人影气势汹汹地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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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的往事是蝴蝶读者互动

这书写的实在是太好了,我决定 打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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