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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2.无字遗书

易副把苟洱放出来时,已经打了招呼把自杀现场封锁了。

苟洱查看了现场,走访了整栋大楼的人以及报警的的士司机,他们众口一词:跳楼者是自杀。既是自杀,那就不必立案了,但苟洱就是觉得这自杀挺蹊跷的,尽管法医也说是自杀,死者和现场都符合自杀的标准。

老太太案还没破,本来按正常的流程,苟洱应该再去找一次秦艾艾,她原来是厂秘,跳楼自杀的和西瓜皮老太太都是军用机械厂的人,秦艾艾作为负责人,应该提供官方的材料。可她不想看见秦艾艾,她恶心秦艾艾暴乳。苟洱觉得女人生来就有一对乳房,那是对人类生命的赏赐,不是用来炫耀的,性别与生俱来,有什么好炫的呢?想着那些什么这流派那流派的人把生育工具当成艺术品去展示那就是偷换概念,苟洱最恨了,她觉得那不仅构成了偷窃罪,还篡改了美定义,严重亵渎了美固有的尊严。像秦艾艾把乳房当成招蜂引蝶的武器,苟洱尤其深恶痛绝。

因为担心罗佰义,苟洱从副局长那出来后就拉着萧娟跑了。萧娟怎么可能回答苟洱极带个人色彩的问题?她莞尔一笑,算是答案了,苟洱也很恨官员身边的人,没当身边的人的时候,还是个好人,一旦靠近了领导,就走了样,说话做事拿腔拿调,故作高深,一毛钱的顺水人情都要你把它当成救命大恩。他们除了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就是故弄玄虚,要么就是假传圣旨,须溜拍马,不过,要跟他们玩可真是玩不起啊。这萧娟才上了一年半的班,就副科了,她穿着高跟鞋,昂首挺胸的样子没法让人把她和警察两个字连在一起。


苟洱打了个电话给罗佰义,他关机了,这是苟洱第一次拨他号码,罗佰义的电话在她手机里不是以真实姓名存入的,而是“1”。

既然得不到罗佰义的去向,苟洱就决定把那光头的死先放一放,这次,他的麻烦不会小了,但苟洱知道,罗佰义既然敢开枪,就有办法把这事给摆平,苟洱说不担心他的,但还是担心起来,但她不知不觉又站到了跳楼者死去的那个位置。直觉告诉她,这个自杀不会那么巧合的出现。

的士司机依然惊魂未定,估计两天之内都不会心宁气神地开夜车了。

司机比划着说,他载了客人回来,正在军用机械厂门口交接班,接班的人还没出来,他在车门边守着,忽然就感觉到一股风从上面压了下来,当他看清时,人已经重重地砸在他的的士车上了,然后又从车顶上滚了下去,他赶紧跑过去看,那人已经着地了,像爬不动趴着的模样躺在地上,他用手机照了照,脑袋开了花,地上都是血,他就大喊,这栋里的人也都惊动了,起了床,围着看,闹哄哄的,谁也没想到要报警,一直闹到半夜,我觉得还是报警的好,便打了110,警车随后就来了,大概五六点的时候,法医来了。

死者的母亲姜清说,“我儿子小时侯就耳聋,但是不哑,可成绩不好,因为根本听不到老师讲什么,小学六年级以后就辍学在家了,他也没什么爱好,更没有朋友,应该是抑郁自闭自杀的。”

苟洱问:“他近来有什么反常吗?”

姜清想了想,摇了摇头。

苟洱强调了一句:“不会没有反常举动的,如果是抑郁症自杀,临死前一定有情况,他们会多次寻死。比如,到某个阴暗的地方,卧轨、跳崖(跳海)或是吃安眠药。”

姜清像想起什么似的,她说:“哦,他经常去前面立交桥,那个没修完的烂尾立交桥。这算不算反常?”

苟洱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说:“他最后一次去立交桥是什么时候?”

姜清掐了手指头,告诉苟洱:“应该是前天晚上,他整夜没回,第二天我在家里骂他,死到哪里去了?他没没有回嘴,平时我骂他多少都会反几句嘴的。”

“你不是说他聋了听不到吗?”苟洱问。

“哦,一般人说话,他确实听不到,但我们生活在一起多少年了,我经常骂这句话,他懂的,他一般通过嘴型来判断我想说什么,我们的生活默契到了这份上,有时不说话他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很多时候他就是看我的动作和当时的情况来判断。”

苟洱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问道:“他回答你的问题了吗?嗯,对了,你们父母什么时候起发现他聋了的?”

“平常我骂他死哪去了,是随口说说的,并不是真怪他,但他就捂在被子里睡,不理我的话。但前天他出去一宿,我还真担心他了,所以骂得有些狠。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前面的路,那条路的上边就是立交桥,他平时也常去那蹿,有人看到过他,喊吃饭都不回的。我也不在意。他回来那天就睡了一天,第二天什么都没吃,第三天,也就是昨天白天,他拼命吃,把所有饭菜都吃光了。”说到这,姜清使劲地抽泣着,她丈夫接了话:“你不是早烦他吃你的,穿你的,还什么都不干吗?那天你还骂他是个饱死鬼哩!你天天都诅咒他去死,现在他死了,你怎么反还哭起来了?”

苟洱第一次听说当妈的有这样讨厌自己孩子的,她倒是一愣。

姜清呵斥道:“你放什么狗屁?我天天诅咒?你还打他呢!他小时候把尿倒进开水壶里,你拿火钳戳他,谁狠?”

姜清丈夫也不甘示弱:“哦,他把尿倒进开水壶,我喝了他的尿,打他两下不可以呀?你喝一下他的尿试一下!”

姜清回道:“他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骂归骂,我怎么舍得他死?要不是你三天两头打他,他也不会走这条路!”

“这条路?这条路不好?这条路对我们来说都是解脱!”

“你快别信口开河,到时警察还认为是我们俩把儿子害死的!”姜清这下不糊涂了,小声在一边提醒。

她丈夫闭嘴了。

苟洱不再理会夫妻俩的互掐,走到他们家的厨房里,仔细地搜索着,她在橱柜底下发现了三个开水壶,她一一提了提,有一个是满的,一个半满,最后一个最轻,她把一一把软木取了出来,在空的那个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苟洱听夫妻俩说他们儿子并没留下任何遗言和遗书,死前趴在窗户上看了很久,一动都不动,觉也不睡,姜清骂了半天,自己睡去了,半夜里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喊跳楼,她跑去儿子的房间看,床单整整齐齐地,没睡过。她又从窗户往下一看,楼底下已经挤了不少人,人圈内,一个“大”字摆在那,正好在自己家窗户下面,她迈着发软的腿跌跌撞撞地下楼去了。

苟洱觉得死者一定受了什么刺激,但这种刺激不是姜清给的,当她听姜清说开水壶里倒尿的事,她脑袋灵光一闪,开水壶!?如果猜得不错,开水壶里一定有东西。

苟洱问:“你们家还用开水壶吗?”

姜清点点头:“用得不多,一般是入秋了以后才用,主要用来洗手洗脸。夏天一般不用的。”

“快,带我看看。”

姜清带着苟洱到了厨房,把柜子里面的开水壶都找了出来。

苟洱挨个打开,在绿色的那个壶里找到了一张卷成圆柱状的纸。

死者留下了一封无字遗书。

纸上画了一座房子。房子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半圆,半圆周围有几根短线,房子的左上角也画了一个半圆,没有短线。房子顶上有一条线,下面用几条短的竖线支撑着。这条长线的下面是房子,房前开了一个窗,里面有两个球,应该代表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球上面插了一根圆弧一样的东西往下压,另一个球是西瓜皮,画的是两条线一样的爪子抱了个圆,而圆的中间又露出一块西瓜皮。

苟洱反复看了那图,得出了初步的结论,画的应该是立交桥下面的木房子。而那天晚上,死者没有回来,应该是他无意中在木屋前目睹了老太太被杀的经过,他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便上了立交桥,想跳下去(根据姜清说的,死者生前每年都要到立交桥上发呆,做出往下跳的动作,行人就报警,已经解救了好几次了),但他又没下定决心,可能还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记下来,于是又回了家。但是,他为什么选择隔了一天自杀?他为什么要把这副画塞进至少短期内没人用的开水壶里呢?

苟洱拿着那张图在屋里走来走去。

这时,姜清的丈夫端了茶过来递给苟洱。

苟洱问道:“你以前骂过你儿子吗?”

他脸一下红了,沉默了一下,说道:“骂过。当然骂过,他特别调皮,玩的东西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会把人气死。”

“那你是怎样骂他的呢?”

姜清的丈夫想了想,说:“比如‘你要是再调皮,我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还有吗?”

“还有,就是‘你再调皮,我让你吃开水壶里的尿’!”

苟洱想起《犯罪心理学》里讲过的一个理论,杀人或自杀的人都以对方刺激过的言行为想象然后实施。而跳楼的死者多次被父母恐吓,他的心理产生了一定的阴影,这些年一直在家白吃白住,父母讨厌他,他想轻生也是很自然的,但这些还不至于构成他立即自杀的理由,除非遇到超乎寻常的事情,一定是那天晚上他看到了无法想象的一幕,回来后,他对自己最亲的人产生了幻觉,他认为自己父母会以同样的方式害自己,然后在开水壶里留下遗言,或是暗示别人替他报仇。

“杀害老太太的人一定是她的亲人!”苟洱迅速得出结论,她为自己的这个大胆而肯定的推断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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