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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坟山平房

水塔并不远,只要穿过立交桥下的丁字路口,再往西坡坪路段走,大概三公里就到了。因为口渴,苟洱在立交桥前50米一个比较老的木头房做的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留着西瓜皮式发型的老太太已经是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了,但她精神抖擞,见到穿了警服的苟洱,便不停问东问西,苟洱一心想破案,便和她多聊了几句。

原来,老太太的老伴也是军用机械厂职工的遗孀。她老伴早年得心脏病死了,老太太有一个闺女和一个儿,儿子婚后生了两个儿子,不久,老太太的儿子出了车祸也死了,她媳妇不久便销声匿迹。厂里体恤她,还每月给她发50块钱的困难救助金,可是,50块钱哪里养得活三口人?老太太便到厂西门口的立交桥下开了这么一个简易的南杂店,卖点烟酒槟榔矿泉水什么的,原来厂里兴旺时她每个月挣的钱比工人上班还多,现在立交桥修了一半,车呀,人呀都少了,如今厂里好多工人连饭都吃不上,哪里有几个去照顾她生意的?除了能卖动一点便宜烟,其他东西很难卖得动,小食品之类的,一放就是半年一年,不是变质了就是生虫。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每个月赚的钱别说能糊口,交电费都不够。老太太边抱怨着寡居惯了,要不是她居安思危,存了点钱,生意惨淡时真的就过不去了。

老太太一边和苟洱说着话,一边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秦艾艾,还想再问说点什么,见秦艾艾皱着眉头,眼睛瞪着自己,她干咳了两声便不再吭声了。


苟洱听着听着,就觉得心在抽搐般地疼,她赶紧掏钱买了一条精品白沙烟放进包里。

老太太把钱放进玻璃面板下对开柜里,挂上了一把锁,又抖抖嗦嗦地转过身去,到侧面的厨房去倒了一杯水给苟洱。在老太太倒水的时候,苟洱迅速地将整个木屋上上下下给扫视了一遍。

这木屋的四面墙,正对马路的东面开了一个木窗,柜台就在窗口下,窗户的后面是货架,进出大门有两个,西面和北面,正门在北面。

苟洱听到咯啰咯啰在叫的鸡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带着鸡屎味的田园风从西门扑鼻而来。老太太独门独户,养了鸡自然会养狗,反正厂里也不管。苟洱想,养狗也好,老太太有个伴,日子过得也就不那么寂寞了。

苟洱站在北门,头往外探,是通往军用机械厂的,想来西门也可通,一条黄泥巴的小路就在眼前。苟洱知道,前面这条被杂草包围的路可以通到环城河。


从老太太店里告辞出来,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老坟山坡,据说这里在解放前就是公判和枪毙土匪的地方,加上一直有毒蛇出没,所以人迹少至。

秦艾艾用手指着脚下的那块凸起的小丘地,故做惊奇状地对苟洱说:“这里好多白骨啊!”

苟洱条件反射似地忙问道:“哪里?哪里?”

秦艾艾笑了,说:“以前这打地基的时候挖出来十几个人头骨。不过,现在这里是个临时车间。”

“临时车间?”苟洱见秦艾艾卖关子又捉弄自己,有些恼怒地问道。

秦艾艾被呛着了,她干咳了几声,并不答话,把手指着前面,一大片用聚乙烯塑料布遮盖车间的屋顶。

这应该就是秦艾艾指的临时车间了。


空气刚刚被一场狂风暴雨洗濯过,残余的夏雨顺着顶头塑料布从低洼部分抖流下来。

一股呛鼻难闻的塑料味儿出来了,苟洱也忍不住了,打了两个喷嚏,心里嘀咕道,这地方还有蛇?就是有,也早被比毒蛇还毒的氯气毒得片甲不留了吧?

秦艾艾已经掏出了香水纸巾捂在鼻子上。


简易的临时车间的大门是用拆下来的旧木门拼接起来的。车间大门外还堆放了一大堆没加工的废旧塑料待加工,一个推了三轮车来卖塑料垃圾的老板正准备卸货,另一个则在磅秤旁等着过秤。

秦艾艾用浓重的鼻音说道,“液化气车间在前头,我们把以前的探伤车间改成了液化气分装车间了。不过,”秦艾艾想起了点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还没有投产。”

苟洱往木门里面探了探,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回答她的是一只恶狗的吼声。

苟洱才不怕呢,当年在警犬基地的大比武,不只是比擒拿格斗,还比怎样训犬和制胜犬,她拿了个人全能第三名。第一名是罗佰义,就那个被刑警队踢到红星派出所的人。不过,现在的苟洱依然是局里警花们的骄傲,因为她是当年唯一一个制服了警犬的女学员,也是唯一一个和男学员站在领奖台上的女学员,就在上一届业务比武大赛上,她夺得了省里的全能季军。苟洱真的只是懒了一点,没别的毛病。


苟洱以为这恶狗会冲出来咬人,她正想着怎样应对,才发现那狗其实是被拴住的,它脖子上银光灿烂的狗链子大约有四五米长,沉重地束缚了狗的行动,胶圈勒得狗脖子留下了一条很深的痕迹,她可以肯定这条狼犬狗平时一定咬过人,看起来像德国品种,它生性好斗,难以驯服,一旦驯服就特别温顺,所以苟洱判断那不会是从系统里卖出来的退役犬。

听到了恶狗的叫声后,大腹便便的老板才从里边走出来。看起来,这临时车间很深邃,一眼看过去,都是黑黑的,看不出里面的陈设。

只见这老板光了膀子,穿了一条印了很多小蓝色海洋球的沙滩裤,他本来就长得像个大海洋球,加上裤衩的图案也是海洋球,他走动起来简直就像一堆海洋球滚了过来一样。

苟洱看得有些恍惚,她正懵懂时,“海洋球”老板趿着他的木屐子走到苟洱身边了。

他叼了一根烟,两手垂摆着,手腕上的金链子和脖子上的金项链如同狗链子一样栩栩生辉,在雨后清新的风中发出蜇眼的光芒,如果不是在塑料车间,苟洱还以为是戴了金手铐的嫌疑犯现身了。

“虎子,你给我闭嘴!”“海洋球”老板朝恶狗叫道。

苟洱心里嘀咕道:所得斯勒(原来如此),你这厮原来叫虎子!不过,你也配叫这名字?苟洱忍不住想起了在“六一四灭门案”里战友:虎子,它和苟洱一样,都被授予了二等

功,只是,那个英勇善战的虎子已经死了。

这叫虎子的狼犬丝毫不服气,要强地嘶吼了几声才住嘴。


“秦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检查工作?”“海洋球”老板做了一个夸张的拥抱动作,秦艾艾往后闪了闪,老板讪笑着,收起了夸张的身体,欠让了一下,意思是请秦艾艾和苟洱进去坐。

苟洱并没动,她习惯了不动声色地观察。

“海洋球”老板见苟洱表情冷峻,冰冰的,自己先寒了一截,不敢和苟洱多说什么,兀自走上前,把秦艾艾扯到一边,摘下自己嘴里含的烟来,低低地问道:“怎么搞的?”

苟洱虽然在打量简易车间,但她那一双敏锐的耳朵却在听他们对话。

秦艾艾丝毫没有刻意回避苟洱,她不像着老板像做贼似地说话,而是大声地说,好像是专说给苟洱听的,“刘驼子死了,他的头被人丢在立交桥三号墩下,警察来了解情况,等下警察要去刘驼子家看看。”

苟洱依然沉默地自顾自地查看这所谓的临时车间。

“海洋球”老板的眼睛原本就像一条门缝,手上的烟刺激了他的眼睛,让他那双眼几乎快眯成了一条直线,他随手把烟头往墙外一扔,又朝苟洱走去,“公安同志,刘驼子早不住在平房了。他原先住那,后来他老不在,厂里把房子租给了外来工,他回来后还闹了一回,厂里就让他住在隔壁那个液化气分装厂的车间,但他要抽烟,厂里怕出事,就又让他住回平房了。”

“既然房子租给了别人,你们的领导怎么会不知道?”苟洱不看老板,只瞟着秦眼睛看艾艾。

秦艾艾脸一红,想辩解什么,一时语塞,呆愣在那。

“海洋球”老板开了口:“管出租的是工会主席,秦领导都是管大事的,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能让她操心呢,你说是吧?”

“海洋球”老板虽然油腔滑调,但他的解释也说得通。苟洱心里对这戴狗链的“海洋球”老板爽快地倒豆子感到满意,她依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秦艾艾朝苟洱重重地点了点头,如释重负般。


“海洋球”老板见苟洱没再追问,便又大胆了一些,再次邀请她们俩进去坐,可苟洱的脚已站在木门外了,她不再盯着“海洋球”老板的直线眼睛看,第六感告诉她,“海洋球”说的话并不全是真话,秦艾艾既然不管这房租地事,老板怎么和秦艾艾那么熟悉呢?但今天来只是一般的查访而已。

“海洋球”老板见苟洱望着前面的泥泞小路,知道她朝要走,忙跟上来,苟洱并没有走,而是突然回过头,两人的脸几乎快贴在一起了。

苟洱脸一红,“海洋球”老板忙赔礼道歉,但秦艾艾走近了,忙用力把“海洋球”老板拖到后面的坪里站着。

苟洱定了定神,问道:“老板,你最后一次见到刘驼子是什么时候?”

老板的门缝般地眼睛睁到最大了,眼珠子像夹在眼皮中间的一颗绿豆,他眼珠子朝上转了转,挠了挠耳朵说,“大概是一个星期前了,具体我记不清了,他路过我这里,虎子叫了两声,我正好在喝啤酒,看了他一眼,他手里也刚好拿了一个啤酒瓶,边走边喝。”

苟洱觉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地东西,眼睛朝左上方转,八成在撒谎,她转过身,朝泥泞地快步走去。

“海洋球”老板还想喊她进去喝杯茶,见苟洱走了,嘴里轻轻嘟哝了一句,“哎,八贤王进宫,难请得很,算了。”

苟洱走了七八步时猛然回头,见秦艾艾正朝老板挤眉弄眼,不想三双眼睛撞到一个点上了,三人又把头扭头转开,秦艾艾没再和老板说什么,也紧跟了出来。


“警官小姐,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秦艾艾一路上在讨好道着苟洱,“我父亲和你们蒋局长是同学,我家公和你们局长关系都挺好的。”

苟洱一直都持有食肉者鄙的想法,虽然当官的里面也有好人,但难得碰到几个以天下义为先的。如今秦艾艾偏偏拿为官者来说,苟洱想想都恨得牙痒痒。就说现任局长——蒋局长吧,他就不食肉,只吃素食,他哪里知道“食谷者愚,食气者寿,不食者神明”。食谷者和食肉者都是差不离了,食谷者又能比食肉者慧到哪里去呢?

具体的说,就是队里打报告向局里要装备和设备的事,蒋局长自己坐在办公室的靠背椅子上,哪里知道如今毒枭是怎么活跃和穷凶极恶的?还有少年犯,越来越多。还有,队里奇缺女警,他总打马虎眼,苟洱看来,真正的食谷者也“未能远谋”!

苟洱瞪回秦艾艾时,秦艾艾也正瞪着她,两人目光又瞬间碰撞,很快,秦艾艾把眼皮垂了下去,眼皮有些肿,看起来像一颗快熟的核桃。

秦艾艾清了清嗓子,忽然说道,“前面路不好,立交桥下尽是泥巴,不好走,要不,我去找把伞吧。”

“雨都停了,你找伞来做什么?”苟洱不解地问道,眼睛却不离开秦艾艾的眼睛。

“天还是很闷热,我怕还下雨。”秦艾艾刚去看苟洱,觉得苟洱眼睛像一把利剑,她慌忙躲闪,头埋得更低了。

苟洱掉头朝前走,问:“雨后不过23度,你认为还会有一场大雨?”

“我去胖子(“海洋球”老板)那给你找瓶矿泉水吧,路上渴。”

苟洱突然转回身来,两手叉在腰上,堵在秦艾艾跟前,“说吧,不让我去平房,为什么?”

“啊,没有啊,没有,我是怕你渴着了。”秦艾艾急了,连忙解释。

苟洱冷笑了一声,心想,哼哼,你那白糖包了砒霜的嘴,我还不知道你?刚才还说“您”,现在就变成“你”了,为什么对尊敬的人要说“您”,恐怕你秦艾艾还不知道原委吧?嘿嘿,就我再逼一逼,你就会白骨精遇到孙悟空,原形毕露了!苟洱心想着,但她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只淡淡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


从打塑料的厂棚到刘驼子生前住过的小平房,只有百把米。

立交桥就在平房的上头,平房和坟山被残垣隔成两半了,残垣外头还剩一小片绿草坡,残垣内堆放了不少建筑垃圾和建材。

这里并不像麻婆说的,都被拆掉了,不过,显而易见,平房连同这片毒蛇出没的坟地确实是很快就会消失的铲物了。

平房正前方是一个泛着墨绿色的水塘,上面浮着矿泉水瓶子、烟头、塑料袋等不容易降解的垃圾,水草在水塘的四周疯长。苟洱猜想,这塘里不可能有鱼,即使有,也早成了案板上的鱼,挨刀的货。

平房是建在包坡地上的,所以地势有点高,墙全是土坯做的。水塘到平房的泥巴台阶起码有二十个阶梯,土台阶很平滑,走的人很多,一点都不像是荒芜废弃的。平房的屋檐下是水泥走廊。因为刚下了雨,走廊上的脚印被雨水冲散了,但废弃的棉签到处都是。

平房东头搭了一个偏杉(侧屋),苟洱估摸着那不是茅房就是灶房。刘驼子生前就住这?苟洱揣测着。

西头屋的门口有一口灶,是用砖头和石头架起的,苟洱怀疑那灶到了冬天是不是能煮熟饭?灶上没有锅子,砖头和石头被燃烧过的火留下了淡淡的碳墨色,想必经历了不少风雨,那是画家最稀罕的岁月斑驳感。


秦艾艾扭着水蛇腰,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了,她绕过苟洱直上土台阶,意欲冲进平房,这时,从中间平房走出来一个女人来,她面容枯瘦,披头散发,上身穿了一条劣质的迷彩尼龙背心。她一见秦艾艾,便大惊失色,迟疑了一下,便又像在大海中翱翔的海鸥一样,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很快,又从秦艾艾和苟洱前面飞速穿过,朝打塑料的车间方向跑了去。


女人跑过去时,空气中留下了一阵酸馊的体味。

秦艾艾猛扭过头去,她在避开这股酸腐的体味。

苟洱则快速翻了翻眼珠子,贪婪地饱吸着这股难得一遇的酸馊气。

这奇怪的女人至少有一周没洗澡更衣了!苟洱肯定地想。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苟洱定了定神,沿着土台阶向平房的走廊走去。


秦艾艾扭不再捂鼻子了,她扭过脸来,手指着平房大声说:“警察小姐,左边那间屋子就是刘驼子以前住过的。”

话刚落音,中间平房里又走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虎背熊腰的男子来,他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的样子看起来也是久不洗澡更衣的,他套了一件短袖白大褂,手里正拿了一根医用黄色胶皮管。他看到秦艾艾和苟洱,脸色立即变了。

苟洱急忙上前,堵在那白大褂男人前面,他想退回屋里去,但苟洱已经抓住了他结实的胳膊,他轻轻一挣扎,苟洱便晃了晃,她再用力,白大褂男人没有挣脱了,但苟洱已经试出了这男人的力气,不一般。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从屋门口传出来,苟洱觉得很纳闷,这里怎么会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为什么会躲自己?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消毒水的味道?

男人充满了冷漠、敌意,这种目光告诉苟洱,他是不会说什么的。


对峙了几秒钟,苟洱松了手,走进中间那间平房。

她一眼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给坐在他前面的人抽血。

可年轻男人并不在意苟洱的到来,他依然不慌不忙,拔针,取血,安放采血管,像一个程序设计得完美无缺的机器人。


屋里还有五个男女。他们或站着,或靠墙而立,还有的倚靠在那狭窄的医用床上。这五个男女见了苟洱,像进入了备战状态的猎物,紧张地看着苟洱。

苟洱把头移开,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子上有一个白色托盘,装了一袋子针头和一筐采血管,抽血的男人肘子边放了一罐子鸡蛋,脚底下摆了一箱还剩一半的蒙牛纯牛奶。

年轻男人把采血管放进采血架上插好后,又从旁边竹篮里拿了一个鸡蛋放进抽血者的手里。这个刚抽完血,看起来虚弱不堪的男人拿到鸡蛋后,阴郁的脸上冒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又像是欲哭无泪的哭,嘴角动了动,起了身。

年轻男人还是丝毫不理会苟洱,他用食指朝倚靠在医用床的女人做了个“勾”的动作,那女人看了看门口的苟洱,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可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用指尖用力敲了敲桌面,那女人赶紧迈了碎步移了过来,迅速坐在他桌前的椅子上。

还没等那女人坐下,虚弱不堪的男人就走到门口,对着外面那个穿白大褂的问:“我的钱呢?”

此时,门外走廊上看着的那个白大褂男人早已冲了进来,很不耐烦地双眉紧挑,两眼挤成像鹌鹑蛋,应道,“不会少你的好不好!”

虚弱不堪的男人又说:“你上回才给了我三十块钱,这回你又赖?”

“你上回那也叫血?米汤里加了一点朱砂粉吧?都喊你不要抽,你自己硬是要抽,检查不合格,处理掉了。给你三十块钱是看你可怜,快回去,这次要等合格了再给你钱。” 病怏怏男人极力压低了嗓子,脸上又恨又气。

没人插他们的话,整个土坯房子安静得像新雨空山。

白大褂男人扫了外面的苟洱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自己地裤子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来,放在这虚弱男人手里。

虚弱男人见到绿花花的钱后,他那张苦情的脸立即绽放得像一朵面阳的向日葵。

白大褂的男人又忙走近抽血的男人,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圈,抽血的男人点了点头,慢慢走向苟洱,对她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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