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洱把刚才整好的材料扫描了一份传到了网盘。所有人的卷宗她都看了,还是没有发现破绽。郊区的,邻省的,都是家境贫困,没体力,无特长,靠卖血混饭吃的,除了曾经偷过村里人墓碑的人其他还真没有什么前科。
这就奇了怪了,那么多人住在那屋子,没有人见过刘驼子,天天住在平房却没人见过他!
地下血站!地下血站!突破口一定在血站!苟洱神色笃定。
转了一圈回来后苟洱又直奔审讯室。
对面坐的是白大褂。几天了,白大褂精神恍惚,胡子拉碴的,看到苟洱,不断掩饰自己紧张的神情。
“所有供血人的名单在哪里?”
“不都给你了吗?”
“我不信。”
“我干嘛骗你?”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苟洱冷笑道。
“我们只按人头算收益的,那里有1278人的采血记录。”
“是的,你虽然只提供了1278人的血,那是人次,名字和血对不上,有56个人的血型对不上。”
……
“你怎么解释这个问题?”苟洱犀利的眼神让白大褂男人心惊胆颤。
……
苟洱一口气喝完了一瓶矿泉水,白大褂看着也想喝,伸了手过来。
“你不要以为那个哑巴不会说话我就没办法。你赶紧的,否则,关你十年八年的。你就别见你的家人了!”
提起家人,白大褂就生疼,他横瞪了一眼苟洱,苟洱以为他被自己吓到了,正等着听下回分解,可白大褂男人干瞪了一会儿后,猛然吼道,“你威胁我?你凭什么关我?我抗议!”
抗议好办,要是自杀或绝食就不好办了。
苟洱不好再威胁。但她不能退缩,说道,“欢迎你抗!议!——换了别人,你的骨头早被当成拍卖行的槌子了!”
他挺在乎他的家人。苟洱听出来了,是了,谁不在乎自己家人?但他格外在乎。苟洱心里暗喜。
这话白大褂信,因为脾气倔被狱警打断了腿脚的多的是,自己的骨头还没硬到比钢棍子还厉害的地步。
“你不都知道答案了吗?”白大褂大汗淋漓,“给我一根烟,我困,得提提神。”
他们俩都相信,答案已经在对方心里了。
苟洱听到他要烟,知道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了,对于破案来说,等于成功了一半。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苟洱强调。
“我们一周给一个人抽1次血,有的2次,最多的3次,抽3次的就换名字,所以名字和血对不上。”白大褂轻描淡写地说道。
“说,上次那个冒名顶替的人,怎么死的?”
“什么冒名顶替的人?”
“你还装?那个抽血被你们抽干了,后来死了的那个呀!”
“哦,你说的是他呀,后来我们不是改成每周不超过两次了吗?”白大褂狡辩道,“那人用了别人的名字,不这样,轮不到他抽。他本来心脏就不好,又严重贫血,他不偷不抢,不卖血哪来钱吃药?是他自己要抽,硬是要抽,我没办法。哑巴反正也不会说话,他都听我的。”
“哪个哑巴?”
“就是抽血的那个,又聋又哑。”
怪不得!苟洱想起来了,自己站在外面他都听不到,还以为他是成心的。
“那你听谁的?”
白大褂额头冷汗直流,但他保持沉默。苟洱认为时机已到,只要再攻一下,他的防线必破。
“那个抽干血的人是自己死的,不是别人逼的,他死了后,我还给了他家里人一万块钱。我真是好倒霉的,真的,信不信由你!”白大褂把手摊了摊,“我一年到头都没孝敬我妈一万块,都给了他!”白大褂似乎还在为那一万块钱忿忿不平。
“哼,一万?是十万吧!你以为我们只训练和狗打架吗?你以为我们都是大老粗,连个数都不会数?”苟洱呵斥道,“地下血站每天要抽20人以上的血,血民还要排队预订,否则轮不到,他们的血都是以三倍以上的价格卖出去的,一年会是一两万的赚头?”
白大褂低头不语了。
“我要名单。你看着办。”苟洱翘起了二郎腿,脸朝了加了护栏的窗外看去,太阳正火辣辣地烤着地面。
“咕隆——”
等苟洱转过头来,发现白大褂从椅子上溜了下去,口吐白泡。
她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去,掐着他的人中,白大褂颤动了一下头,醒来了一下,眼睛像余辉中的闪电,继尔又昏迷了。
苟洱把他放平了,赶紧联系医院,十分钟后白大褂被送到武警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