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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窑子那些事儿

  • 作者: 梦溪笔谈。
  • 发表于: 2017-04-07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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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滚烫的太阳晒得陕北山区的黄土地发紫,蜿蜒连绵的山路上的晃动着两个悠长的影子 。那是二十三岁的杨天青和他的老伙计,一头藏青色皮毛的叫驴。山路上的浮土被雨水冲刷的沟沟壑壑, 露出咯脚的寥光石。 天青知道驴的难处,便不再骑着。

  对终生在黄土地里谋生计的庄稼人来说,一头好牲口就是全家人吃饱饭的保障。牲口在很多时候不是牲口,而是爹。 天青用黝黑的前臂挽着僵绳走,驴似乎懂得主人的体贴 ,鼻孔里长长的热气,喷在天青汗涔涔的脖颈里。大路两边的玉米地早就收过茬了,只剩下密匝匝的玉米杆无精打采的站着田里,望着什么。 天青忽然想起一件事,几年前他背着草篓上山,忽然看到齐腰高的胡麻地里,好像有什么动物翻腾。 他打个激灵,满以为是野猪或者野鸡。 他蹲下身子,悄悄扒开胡麻去看。 一看不要紧,脑袋嗡的炸开了。 只见两个赤裸裸的身子,像两条白花花的大蛇盘绕在一起。男人喘着粗气压在女人身上,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声脏的发臭、脏的生蛆的叫声。 这件事情在杨天青心里存了很久,存的时间越久,就越像是发酵的酒曲一样,让他脸红心跳,让他的手不由的滑进裤裆里去。

  老杨家是十里八村唯一一处做染坊生意的,传说他家染出的布料 拿棒子捶打三天三夜也不掉色。因此常年有本家介绍来浆染的上门生意,偌大的家业传到老杨头手里 算是没落了几分。 但隔着一道岗子还是常能听到,老杨家院落里几个帮工 喝着响亮的号子,他们腆着油光发亮的膀子 煮好滚烫的染料倒进池子里,再转动轱辘将染布过池 染好挂起来从架子垂下,颜色各异的丈长染布 在风中呼啦啦的颤抖,活像一道道羞涩的彩虹。

  老杨家也收购布匹,染成后由天青驮在驴背上 销往邻县的布料店,显然由自家人驮到外地去卖,更容易赚几个明晃晃的银元回来。况且这个侄子干起活来两臂生风,老杨头还是踏实在心里的。 老杨头不用担心侄子有一天会自立门户,因为杨天青父母死得早,棺材板钱和下葬费,都是老杨头出的。供给他吃、供给他穿,他就得当劳力。

  这天老杨头在风箱旁边,吧嗒吧嗒嘬着旱烟锅 ,心里盘算着外出大半个月的侄子和叫驴,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正在出神的功夫,他远远听到铃铛清脆的晃动声 这铃声像一种默契的召唤。老杨头心里动了一下,好像已经看到自家那头叫驴上下翻动的蹄子。 他赶忙起身走到前院,把门栓拉开,望着天青和驴子,咧开了胡子拉渣的嘴。

  “回来啦! 去把驴栓着圈里,让你姨弄羊肉馍吃”

  “ 叔,新娘子过门啦?”

  “你狗娃子不懂,问个球哩”

  天青知道他叔早先娶过几房 ,但都是命短的。他离家之前,叔张罗着又要娶一房老婆,没想到这离家半个月 ,事情已经成了。 天青把背上的褡裢交给老杨头,把驴赶进后院的槽里栓好,又给倒了些草料。 叫驴翻起大簸箕嘴,两排大槽牙干脆的咀嚼起来。 天青拍了拍驴脖子,算是对他的老伙计表示感激。 他刚走出驴圈,就闻到一股炒羊肉的香气 这种气味他在县城的大饭店外面也闻到过,只是褡裢里的几块银元却不允许他进去吃上一碗。他寻着香气走到厨房 先在门口舀了一瓢凉水,扬起脖子灌了下去。推门进去刚要喊“姨” 声音却卡在嗓子眼,愣是没有发出来。

  他本以为这位姨是个粗手粗脚的老女人,进门才发现自己的算盘完全打错了 眼前这女人,根本还是个大姑娘 她梳着半月含羞的刘海,穿着宝蓝色挑着小花儿的衣裤,脚下是嫩蓝色毛绳鞋 ,鞋口还缀着两个半蓝半白的小绒球儿。这身段模样怎么看都是十八九岁,天青看愣了,他摸了摸光光的后脑勺,倒后悔自己衣衫不整的闯进来了。

  “你就是天青吧?” 女人脆脆的问着,薄薄的嘴片露出好看的小银牙。

  “我叔叫我着尼”天青尴尬的笑了笑,慌乱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从厨房里转出来,他叠着步子走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依在门背上,心跳的像做了贼一样。

  这天夜里,他没有睡实 他翻出箱底小时候穿过的红肚兜,手掌贴着上面针线游走的纹路。恍恍惚惚看成了新娘子的红盖头,又想起半月含羞的刘海下面那两颗水淋淋的眼睛。想起嫩蓝色的鞋面,他觉得那两只小脚,像两只香喷喷的窝窝头,他想把它们握在手里,慢慢舔诋上面的香气。

  第二天上午,他被叫驴的嘶鸣惊醒了,是该给老伙计喂草料了。他拾起身子,猛的发觉裤裆里湿滑的一片,用手一摸滑腻腻的,他愣了半晌,嘿嘿的笑了。他知道这是什么,是男人家攒了很多天的好东西。


  老伙计胃口很好,倒进去的草料很快就消失在两片大簸箕嘴里。他从墙上拿下铁刷,把驴背上粘上的驴粪刮下来 再一遍遍的捋顺驴背的糙毛。隔着木栅栏墙,他听到一阵哗哗倒水的声音,感觉是谁在往木桶里添水。 他走过去眼睛对准缝隙去看,突然全身惊得像触电一样,萎顿在一边。

  木栅栏后面的院子里是只大木桶,桶里蒸腾着蓬蓬的水雾 他姨正在缓缓解开衣裳,先是豆腐白的膀子,接着是两只圆润的白面馒头, 接着是锦缎子一样软和的腰,再下来…… 他不敢再看了,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负罪感罩住了天地。 骨子里的人伦道德,像万把钢针猛烈的刺痛他的太阳穴。 叔已经五十出头了,却娶了个小女儿一样的年轻姑娘。叔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前三个买来的老婆没有一个给他续成香火,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娘,却要给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叔做女人, 他心里滚淌着无数个念头,身体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摁着脖子,又把眼睛对准了墙缝……

  ————根据电影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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