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中了目标,离了弦。”——《神曲》
初读《神曲》中的这句诗,我的心突然被压得如此沉闷,仿佛有一扇神奇的大门突然向我敞开,让我明白,原来是我们太过于关注眼前,而忽略了身后。就像“福贵”,向前低头去吃那郁郁葱葱的青草时,却不知,身后还有它需要苦苦挣扎的境域。
当我像获得珍宝一样一口气读完余华老师的《活着》之后,我有了一个冲动,恨不得马上启程,去找到福贵这样一个人物,然后细细倾听一下他的故事。他就像活化石一般刻录着中国那几十年的农民痕迹。我羡慕余华老师,因为他得以有幸找到了它。从开始读到结尾,在我耳边始终萦绕着一个老人对一头老黄牛的训斥:“福贵,别偷懒!”。然后,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福贵”的步履蹒跚。
许多人都曾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活着为了什么?而福贵则用自己曲折的一生诠释着,每当他面临死亡的时候他就在向我们诠释着:活着是因为死去是如此的容易,是如此的让人无能为力。
生命的珍贵在福贵身边似乎变得一文不值,父亲的离去是用一种自信的方式,粪池边一辈子没有出现的闪失却在重重打击之下出现了;母亲的离去是用一种信任的方式,她始终坚信儿子没有再去赌钱,把母爱保持到了最后一刻;有庆的离去是用一种悲愤的方式,不知道是什么“精神”让医生为了救县长儿子的命而把一个活生生孩子的血就那样抽干了;家珍的离去是用一种坚强的方式,凭着自己的信念一次次从死亡线上爬了回来,拖着重病的身躯支撑着一个残破的家,奉献着自己的一生;凤霞的离去似乎带着些许幸福,却又何尝不是悲剧的堆积,后天失声的她最终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儿子的降临,这应该就是母爱至极吧;二喜的离去只留下了一句呐喊:“苦根!”,可就是这两个字不知寄托了他多少的辛酸与期待;可是苦命的苦根最后却吃多了难得一见的豆子,撑死了。这样的离去该让人如何形容?留下来的福贵可能是这部作品中最可悲的人了,是他见证了这一次一次的死亡,又一次一次地诠释着生命的真谛。
面对着生命一次次的逝去之后,福贵似乎更加渴望生命能够持续得更久远一点。于是,他用仅有的积蓄从刀口下挽救了“福贵”的老命。当初他也不过是想让“福贵”多活一两年,然而“福贵”却和福贵一样,坚强地活到了现在。在福贵看来,离去是迟早的事情,而现在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在泥泞的田里继续着他们的蹒跚,继续印证着他们活着的痕迹。
原来生命是要用活着来诠释的,是要用行动来印证的。正因为此,福贵与“福贵”在我内心中才真正是活生生的。面对着生活,有的人已经死了,生活中早已经没有了他的印记;而有的人似乎也忘记了应及时去刻下自己活着的证据,是在田地里呢?还是在空中留下那倔强的吆喝。
那是一个中秋的下午,满世界已经涂抹上了丰收的色彩——金黄。在我轻吟着秋风秋叶秋硕果之际,一股桂花香气扑鼻而来,将我的思绪打乱。突然发现,我早已经忘记了那活着的记忆。也不是忘记了,是自己当初就不懂得在生命的旅途上去留下美好的印记,所以那记忆原本就少之又少。我在没有回头之前,是从来也感觉不到我失去了什么的,只会奔着自己的目标而去。当我有天回头时,却发现已经晚了,留下的只有感慨与叹息。就像是那只中了靶的箭,后过头来看时,却发现再也回不到弦的身边,留下弦生命印记的就只有那“嗡”的一响。
其实,我爱的是稻花香,而那扑面而来的香却不是,它幽香而不淡雅。我知道,这预示着稻花香已经成为了过去,桂花香成了这香的主角。我思念,我无奈,我只能一个人低声轻吟:“叶落纷纷,竞拨风弦谱秋凉;秋风瑟瑟,唯我依恋稻花香!……”
生命如此脆弱,不经意间它便随风散去了;生命又如此坚强,就像福贵,硬生生地用活着来诠释着。让我们感谢余华老师,他用《活着》触动着我们的神经;让我们感谢福贵,他用活着印证着生命;让我们感谢“福贵”,它用最平凡的方式告诫人们:活着就要留下自己的脚印,即使过程是那么的举步维艰。
“福贵,别偷懒!……”
是的,福贵,别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