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秋天似乎是个最适合睹物思人的季节,梧桐树似乎也是学校里最普遍的一种树。看着灯光下偶尔飘落的一两片枫叶,突然就想起你曾经说过的很伤感的一句话:
有时候幸福像落叶,看似飞翔却在坠落。
高中三年已经是让人最刻骨铭心的时光了,而复读却深到骨髓里面去了。“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只要三年”,我却用了四年,而你,却用了五年。我还是应届的时候你转入了我们学校,那个时候的我还沉浸在忧伤的文字里不能自拔,整天为林妹妹的遭遇恨世嫉俗,你转来对我的影响似乎只是成绩排名又往后退了一名而已。你名字中间的那个字是“叶”,所以大家都亲切的叫你“叶子”。
高考后大家都忙着在办学酒、搞同学聚会,我却在为选哪一所高中复读急得焦头烂额。最后我进入原校复读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当班主任领着我站在讲台上说,这是新来的同学,大家多多关照。我诧异的发现你也在,而且当你发现我的那一刹那,我似乎从你眼中读出了惊喜。
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东奔西跑着办理各种开学之后的手续,因为新课程改革,你告诉我哪些书可以用原来的,哪些书是要新买的,借给我这一个月以来做的所有的笔记,帮我打饭,带着我和新班级的同学打成一片……总之,我们就像一见钟情的爱人一样,形影不离。我还调侃说,只要我们两个中任意一个是男的,我保证追你。
复读是因为我们的成绩很差,但是我们俩儿语文成绩向来都很好。我的强项是作文以外的部分,每次除开作文都可以拿到80分左右,作文却很少拿到50分。你的强项是作文,每次考试的作文都不下50分,老师每次都会拿你的作文当作范文。还记得有一次在作文中你写道:
初生的梧桐叶就像婴儿的手掌……
老师就这一个例句分析了一节课,说这个句子写得好就好在,梧桐树叶的确很像手掌,因为又是在春天,梧桐叶刚长出来,用婴儿来做比喻非常贴切,两种意象都是新生的,所以象征着希望……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你嘀咕了一句:放屁!我只是觉得它们两个像而已!不巧被我听见了,一没忍住就笑出声来了,然后是被点名,站着上了一节课后还被叫去办公室“喝茶”了。
为了表示歉意,你偷偷摘了几片小枫叶夹在书里干了之后特意给我做了一个书签,略微褪色的枫叶静静的固定在白纸上,旁边是一行隽秀的字体:岁月静谧,愿君安好。
复读的压力很大,我们却也乐在其中,但是,故事往往不会一直这么发展下去。
因为我们是插班生,一共只有三个复读生。当我把我所有的信任和依赖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你对她也是同样的好,我也试着去理解你,但是林妹妹的性格一下子全部回归到我的身上,嫉妒和强烈的占有欲逼得我快要发疯。我在生了几天闷气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啦,我写纸条告诉你我以后吃饭就不和你一起了。我是想告诉你我很生气,我想让你留我,不然你就要失去我了。但是你没有留我,你说,嗯,那好吧。
我像被抛弃的恋人那样伤心难过,我恨,我恨你的无情,也很恨我自己的无用。为什么我要那么小心眼儿?既然那么小心眼儿了为什么又做不到和你决裂?最后还是我屈服了,我也给你做了一个书签,干枯的枫叶旁边写着: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薪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越是到后期越没有时间装文艺、闹别扭了,一张张模拟试卷铺天盖地而来,你送的那个书签还夹在《红楼梦》里;你送我个笔记本说互相出题目,直到进考场的前一天我们才终止这项活动。日子三点一线的过,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作为本应该已经毕业的我们来说,毕业也已经不再那么特别了,最多不过看见教室前的那几棵梧桐树从绿又黄了一次。
我超常发挥,你发挥失常,我们从此去了不同的城市。后来我问你,为什么我去复读的时候一开始你就对我那么好?你说:
当看见你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是同道中人,你让我觉得亲切,让我很有归属感,我认同了你,接纳了你,所以我心甘情愿一直对你好。
我问你为什么那次闹别扭后不留我,你说:
化用一句,你走我不留你,你来无论多大风雨我都会去接你。
我让你再送我一个书签儿,你拒绝了我,或许没了当年的氛围,也就少了当年的情趣吧。
谢谢你陪我走过了最苦涩的时光,其实我也有一句话一直没有告诉你:
有时候幸福像落叶,看似飞翔却坠落。
飞,飞在我的天空;落,落进我的心里。
岁月静谧,愿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