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叹衰老成了我们这一圈朋友茶余饭后的主题。酒足饭饱,点燃一根根香烟,烟雾缭绕之间东拉西扯,某某某预备今年结婚,某某孩子要过周岁,某某某今年度蜜月要去普吉岛......
几声尴尬的笑之后,总会有这样一个问题,你今年是怎么打算的?
我们这一代,摸着80后的尾巴,好像大多数都经历了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在大城市闯荡几年,机遇好一些的,便砸锅卖铁在大城市恐慌的格局中买了套小小的房子安身立命,但更多的,还是不得不在经历总总压迫之后黯然回乡。
有些削尖脑袋挤进体质,打点了一周围之后突然发现,体质内的格局远不像以前呆的那些私企一样催人奋进,更可怕的是,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方式之后还得在这里忍受打了数折的工资。
而更多的是回来之后,发现无事可做,又不愿委身从事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结果往往是和家里一顿争吵过后,又出去外面的世界继续飘零。
说起未来,好像是个无比空洞的命题。别人的日子瞅起来总是比自己完整不少,而面对父母和日历的咄咄相逼,你不得不承认,我们的青春好像真的不剩些什么了。
从去年回来,到现在差不多快一年了,这一年过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快,大约是因为朋友多了,而且还有家人的陪伴。每每愁心的时候,和朋友小酌两杯,日子倒是过的安然,面临的唯一问题只是手头不多的积蓄只能眼睁睁的越来越少。
虽然在我们这个年纪,没多少人是真正在乎钱的,相比钱,或许一些简单的陪伴更弥足珍贵,但没有了钱,似乎面子上多少又有些挂不住的。
我曾经很笃信张嘉译在蜗居里面的一句话,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经历的事情多了以后,才发现似乎大多数的问题归根到底都是钱的问题。
小B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高中毕业之后,我去读大学,他读了职校。等我到上海之后,他已经去了差不多一年了,小B那时候工资比我高,我俩出去小聚一番的时候总是小B买单,就这样,我们的关系慢慢成了无话不谈。
小B一直是个我很羡慕的人,阳光帅气,上学的时候颇受女孩子欢迎。而且小B做事非常潇洒,上高三的时候有次他告诉我们说准备出去玩,我们还在笑他哪里会有时间。第二天,小B就不见了,讲台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老师,我要请假一个月,出去旅游。
后来,小B在上海陆陆续续换了好几任女朋友,我开始调侃小B滥情。小B总是嘻嘻哈哈的告诉我,爱情这种事儿,不是自己经历的根本不会懂。
就这样日子晃了接近3年。小B说,他准备结婚了,惊讶之余,我数次问小B,你准备好了吗?小B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感觉事情该到这一步了。如此我也不便多问。
后来某天,小B告诉我,准备在丹江口买房了,小B那时候工资并不算高,而且小B家里的条件并不算好。我问小B,扛得住吗?小B无奈的说,扛不住也得扛,人家姑娘家要求的。我说这种事儿还是要谨慎一些,小B摇摇头,说就先这样吧,以后的事儿谁料得准呢。小B为了这套房子贷款贷了30W。
那段时间因为工作渐忙和小B的联系就少了,后来大概快到过年的时候,小B突然喊我吃饭。
两杯酒下肚,小B红着脸对我说,他准备离开上海了,去云南到他一个叔叔那学装修。我问他女朋友怎么办,小B说,明天准备和她分手。我问他,家里人同意吗?小B沉默了下,然后说,他们会知道的。
那房子呢?顶得住不?
顶不住也得顶,小B如是说。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小B就醉意熏熏的走了。第二天,他就离开了上海。
后来我问小B,为什么当时要和女朋友不辞而别,他说也许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特别喜欢她。
我又问他,既然要分手,为什么不好好说说呢,小B说,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就把自己的银行卡留了下来。
我又问小B,如果开始就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他告诉我,只怪那时候心存侥幸,以为可以强迫自己。
直到现在,小B一直漂泊在外。
我想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小B,就借用张国荣在《阿飞正传》里的一句台词,世界上有一种鸟,没有脚的,它一生只着陆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小B这种人,也许算不上什么善良之辈,但或许活的随心。而所有我们的快乐无非两种,物质上的满足,和精神上的满足,或者简单的人也可以把物质上的满足升华为精神上的满足。而那些我们无比怀念的青春,或许正是那份无所顾忌的随性。
我们为什么老了,虽然是个略显伤感的话题,但大多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这些抓住80后尾巴的人,还是不禁思考。二十七八岁,我们曾经以后是阳光灿烂的年纪,等到历经的时候,才不禁发现,我们拥有的只是对过去的回忆,有忘不掉的人和事,也有必须忘掉的人和景。
是什么让我们感叹这无法逆转的老去,我想仅仅是推诿给生活是有失公允的。也许,现实就是,我们真的在慢慢老去。
看着办公室里刚毕业的同事们略显青涩的面容,听着路上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游戏,也许,我们这一代真的显得有些老气。
但我并不觉得老去有多么可怕,只是我们比别人多了一些曾经。一杯老酒,可以历久弥香,一杯浓茶,亦可以沁人心脾。我们之所以老去,也许只是因为我们的故事相比别人的,多了些岁月的沉积。